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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推荐 【看点】暖月亮(小说)


作者:一匹懒马 布衣,114.05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457发表时间:2020-02-14 07:07:29
摘要:原创首发

【看点】暖月亮(小说)
   又要去四年级三班上书法课了,不禁又皱起了眉头。不过是一周给这个班上一节课,消耗的脑细胞却足能让元气大伤,需花费一天一夜慢慢恢复。
   《红楼梦》里,王夫人称贾宝玉为“混世魔王”。我想王夫人是没见过真正的“混世魔王”,她若是见了四年级三班那个小男孩的话,估计得念声“阿弥陀佛”了。
   这个小男孩同宝玉一样长得眉如墨画,面如桃瓣。绝对标致。初见他的时候,好想用手捏捏他的脸蛋。真的,他的脸白如瓷,嫩如豆腐。有同事笑着打比方,像刚醒发好的面团。
   可谁成想天使般的面庞里,却住着一个“小恶魔”。他捣的那些乱,细数起来,能从地面摞到屋顶。好了,容我慢慢捋一捋。
   上课预备铃响了,大家都进入教室准备上课了,他呢?猫着腰从教室里往外跑,我一把抓住他胳膊,告诉他回教室。他理由多多,憋不住了要上厕所,班主任找我,数学老师找我,英语老师找我……他好像揣摩透了我的心思,跟着他去吧,一屋子学生都坐好了,巴巴地等着我上课呢,要是不跟着他去呢,他可就乐坏了。空荡荡的楼道任由他驰骋。唉,我只能舍卒保车了。
   可能你会问,为什么不采取措施教化他呢?这个顽童啊,不好惹。三年级的时候,因为屡次偷懒不完成作业,班主任教育他无果后,约谈其家长。家长自然生气,回家狠狠批评了一通,这要是别的小孩子,一定吓得痛哭流涕,不管是真情愿还是假情愿,作业必须写了。但是他不,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,很气愤。趁大人不备,像条鱼一样滑溜溜地冲出了家门。时间是傍晚时分,晚饭还没吃呢。大人们慌了神,全家出动去找他。找到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仍见不到人影。父母给班主任打电话,声音哽咽。班主任也吓坏了,这事因自己而起,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工作丢不丢先不考虑,一辈子内疚啊!
   先通知亲戚家,再报警,再发朋友圈。几乎是全城展开了人肉搜索运动。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了,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孩子身上的一根毛都没发现。父母有些失控了,双双指责起来,言辞激烈。孩子的母亲泣不成声,抓住班主任的手左摇右晃,怎么办?怎么办?孩子的奶奶更是急得烈火烧心,围着班主任转圈,摆出要吃了老师的架势,嚷嚷,你还我孩子!还我孩子啊!作业不写就不写啊!人值钱还是作业值钱?
   乱了套了。班主任的心理阴影面积该有多大啊!早知这样,何苦逼人家孩子写作业呢?真是自己给自己做了副药吃下去,有苦还说不出。只能在心里默念祷告:愿孩子平安无事!
   结果呢?三个多小时后,孩子全须全尾自己回家了。父母家人争相拥抱,亲额头亲脸蛋,恨不得吞进肚里去才放心。班主任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,卸下了浑身的包袱,慢慢回家去安慰被蹂躏了一晚上的心灵。
   至于那个孩子到底去了哪?据说是去了小区附近的公园,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睡着了。天暗下来了,大树底下更暗,没有谁注意到一个孩子在睡觉。
   自那次之后,所有教他的老师都把他当成“火”,谁也不敢惹火上身。作业写不写,看他心情吧。写点儿就算赏给老师的,不写?不写就不写吧,他奶奶都说了“人比作业值钱”。
   和同位打架,把同位的衣服撕破。换一个同位,过几天又打起来了。再换个脾气好的同位吧,用不了多久,同位不干了,非让家长找老师换了他不可。最后,班主任给他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位置,和讲台同位(在讲台一侧安放了一张课桌)。这下应该老实了吧。不,他上课多数时候是身子向后,和老师一起面对同学们,老师在讲课,他在做鬼脸。
   我第一次给四年级三班上课的时候是不知情的。一开始并没有发觉他有什么异常,他面向黑板,听得还算认真。我还单独去看了看他写的字,表扬他写得不错,并鼓励他继续努力。第二次去上课就大不同了,他的座位上是空的。我正讲课呢,他在教室门口喊:“报告!”我只淡淡说了句,快到位上坐好。然后继续讲我的课。
   好了,他开始了他的表演。“噗通”一下子,双膝跪地,两胳膊肘撑地,像动物一样往座位上爬。我惊呆了!四年级学生了!脑子是有了毛病吗?我呆呆地看着他爬,教室里异常的安静。有个孩子说,老师,你讲你的,不用管他,我们都习惯了。
   我怎么能熟视无睹呢?我把他拉起来,问他:地下脏不脏啊?他冲我嘿嘿笑,猴子一样敏捷地跳到了座位上。
   又一次去上课(我已经了解了他的情况),他的座位上还是空空的。还是上课后,他大声喊“报告”,这次不是爬进来,是大跨着步子进来。嘴里数着“1,2,3”,跨了三步坐到了位子上。我没有理他。接下来,他开始一次次打断我讲课,一次次挑战我的忍耐极限。他频频回头,告同学的状,谁走神了,谁玩东西,谁坐的不好……我真是要烦死了,火势快烧到头顶了,好像一下子就能喷出火苗来。
   我强忍下,在心里一遍遍默念:稳住!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。我盯着他的眼睛说,你回头也是违反纪律吧!要是违反纪律的一起受罚,你接受吗?他眼皮垂了下去,小声嘟囔:算了算了。
   这个小男孩每一节课都带给我“惊喜”。该写字的时候,他坐的整整齐齐,目光如炬看着黑板。我就纳闷了,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啊?问他,你咋了?他目视黑板,回答,我没带练字纸。好,你没带,我给你。他还是坐的整整齐齐,说,笔都不下水了。我打开他的笔袋,取出一支,随手一划拉,流畅,完美。他睁大眼睛盯着笔,笑了,手拿笔狡黠地说,咦!你怕老师?
   像这样的淘气事情不胜枚举。我每一次去上课都盼着他快快长大,快快懂事。
   今天去上课,他又会给我出什么难题呢?我承认,我这智商提前预想不出来。我正讲课呢,他慌慌张张跑进来,“报告”也忘了喊。他一下子踏上讲台,拽拽我的袖子,示意我“矮一些”。我弯弯腰,配合着他,他附在我耳旁说,走廊头上小屋里有一具尸体。我不以为然,小声说,小动物的吧?蚂蚁蜘蛛之类,顶多是老鼠。他惊恐地冲我摆摆手,不是不是,是……人……“人”字说的声音极小,拖着长音,能从他牙齿的咬合度判断出来。他蚕宝宝一样的眉毛拧得变了形,嘴角耷拉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。我看着他这副被吓住了的样子,“嗤”地一声笑了,心里乐,你小子也有害怕的时候啊!我拍拍他肩膀,说,先上课,下了课你领我去看看。
   这一节课他猫一样乖得很。作业全都按要求写完了。他不住地张望墙上的挂钟。终于,下课铃声响了。他不等我收拾好教材,拉着我就往外走。他把手放到我手里,我们并排走着。产生了如下的对话。
   老师,你胆子大吗?
   还行吧。
   你可千万别害怕啊!
   这个可真不好说。你胆子呢?
   我胆子大啊!我保护你!
   我笑了,他胆子大?他小拳头在我手心里握得紧紧实实的。
   我们从三楼来到了一楼,在走廊的最东头,楼梯底下利用空间建了个简易的梯形小屋,应该是刚建成不久,以前并没有发现。门上贴着“仪器室”三个字。一把铁锁锁着门。因为是楼梯底下,光线有些昏暗。他指指门,说,就在里面。
   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。我透过玻璃使劲看,实在看不出里面有什么。他“啪”一下把走廊的灯打开,让我继续看。我看到有白色的什么了。他在我身后描述,是不是长长的?是个人形的,有头有脚的,还有床,一块白布盖在上面?说得我在这个狭窄的小空间里毛骨悚然起来。似乎是他说的那样,有一具尸体!
   我啥也不敢说了,本能地抓起他的胳膊大着步子就走。心“砰砰”狂跳个不停。他问我,老师,你害怕了吗?我们去找校长吧!我停下脚步,弯下腰跟他说,你先回去上课,谁也不要告诉,这事我来处理。他信任地点了点头。
   望着他回教室的背影,我稳了稳情绪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我是坚决不相信有尸体这一说的,但我为什么倏地一下子就紧张害怕了呢?应该是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,他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,脑海中虚构出来恐怖的画面。
   我一路小跑着去了总务处,将所见所闻叙述了一遍。总务主任听完笑了,走,我带你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!他把门打开,只见里面干净整洁,有一台冰箱,几张桌子,桌子盖着白色的布。很正常的摆设。我问,白布下面是什么?怎么凹凸不平的?总务主任掀起白布,露出来几台果蔬消毒仪器。
   真相大白!等我上完最后一节课,领那个孩子亲自来看看!总务主任说,门先不锁了,你们随时可以看。
   等我上完课收完作业,发现四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带着队伍走出了教学楼,要放学了。明天,明天吧,我要和那个孩子一起揭晓谜底。
   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我出门晨跑。十月的清晨冷飕飕的,鸡鸣声远远传来,树枝上有悉悉索索鸟的动静。我跑过一栋楼,又跑过一栋楼,忽然用眼角的余光感受到天边莹莹的光亮。呀!我看到日出了,远处低矮的房屋遮挡着,我只看到太阳的半个身子,亮堂堂的,向四周辐射着光芒,周围的天空被映照成橘红色的了。咦?不对呀!太阳明明应该从东方升起啊,为什么我看到的太阳在西边呢?
   我继续跑啊跑,跑到空旷的地方,向西边望去。哈!一轮圆滚滚明晃晃的,如同白炽灯一样的月亮挂在半空中。它太大太亮了,怎么可以这么大这么亮,这样的暖意融融。我对着月亮咧着嘴笑。月亮啊月亮,莫非你是觉得寒意来了,怕太阳的热量烘不透深秋的清晨,来给太阳帮忙的吗?
   撞到了这只壮硕的月亮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美滋滋地回家做饭吃饭,美滋滋地向学校赶去。太阳升起来了,月亮不见了身影。这并不影响我想它,它盘恒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了。
   走进教学楼,冷不防一个孩子冲我跑过来。是他,四年级三班的“小坏蛋”。“小坏蛋”一上来就拉我的手,老师,走,我带你去看看,没有什么尸体,你别害怕了。
   我说,我已经知道了。差点儿被你吓死啊!
   他有些羞赧起来,涨红了脸,说,对不起,我真不是想吓你,昨天我也害怕了。
   我笑了,虚惊一场也挺好玩的。说明你想象力很丰富嘛!
   他也笑起来。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。白瓷一样的脸蛋,搭配上扬的嘴角,很帅!
   去上课吧!我说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没走几步又回转过来,示意我弯弯腰。他看着我的眼睛说,班里同学我谁都没告诉。我说,知道,昨天你是小声跟我说的。可是你为什么不喧嚷你的发现呢?他很郑重地回答,因为我怕他们会吓哭。
   原来,他是一枚小暖男。写成日记或者作文吧!多好的素材啊!题目叫《虚惊一场》,语文老师看了心里一定乐开花。
   他冲我摆出了“OK”的手势。
   (编者注:百度检索为原创首发)

共 3979 字 1 页 首页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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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,老师就是一只收纳箱,什么样的学生都得一视同仁地接收。小说中的这个“小调皮”,应该算是一只“害群之马”,可老师照样得接受他在教室里捣蛋,因为他奶奶都说了“孩子比作业重要”。但是他也有一点小聪明,如果稍加雕琢,应该是可以成才的。小说中的“我”开始也无法容忍他的调皮捣蛋,可还是忍下来了,后来通过一件小事,“我”发现了他的优点,他是一枚“暖男”,至少懂得关心同学,怕仪器室的“尸体”会吓着同学,这才没有告诉同学们。一篇非常生动鲜活的小说,推荐共赏。【编辑:湖北武戈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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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湖北武戈        2020-02-14 07:40:23
  一个能发现学生长处和优点的老师,必定是个好老师。欣赏了,问候懒马老师。
与91作者共同成长!
回复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一匹懒马        2020-02-14 10:01:06
  谢谢老师点评,辛苦了。本来是写散文的,写着写着成小说了。呵呵。
共 1 条 1 页 首页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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