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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流年】暖(散文)


作者:飘ping 举人,4270.00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630发表时间:2019-06-03 11:02:04


   一
   若非就站在社阳溪畔,我怎样也不敢相信眼前正举办着一场空前的民俗盛事:水面上龙舟竞发、百桨激浪,两岸数万名观众随之沸腾,加油声、鼓掌声此起彼伏。这与社阳溪平日里的宁静安和一点也不同,此刻,只目光抵达,激情已经燃起,擂鼓声、呐喊声仿佛在刹那间便可将我吞噬。
   母亲前几日打来电话,星期六空吗,村庄上有龙舟赛。她用惯有的安静问我,声音里却多了一些激动一些期盼。之于这场民俗活动,朋友圈里的邀请函已经铺天盖地,即使我未去现场,我依然可以想象那些日子属于溪底杜的热闹与精彩,譬如非遗项目“舞麒麟”的排练,譬如每日黄昏时分社阳溪上的龙舟训练,再譬如,溪畔老枫杨下悦耳欢畅的乐器合奏……
   日子如期而至。车子驶近村庄,远远便看见村口已立起拱门,路两侧有彩旗迎风飘扬,而某些气息在仿佛瞬间多起来的车流和人海里已席卷而来,慢慢便汇成了一句,回家了,溪底杜人。我缓慢行驶,沿途是太熟悉的景致,亦有太久违的笑容,因为喊不出名字,便隔着驾驶室笑着一一打招呼,平日里只五分钟的路程竟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。
   家家户户宾客已盈门。门口竟连车子也停不下了,我笑着嘀咕,我们家谁来了呢。不止妹妹,小舅、小姨、表弟……好像数不过来,好像正月里走亲访友也没这般热闹啊,我笑着,打趣着,跑去厨房,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着,而弟弟,挥刀切菜,颠锅掂勺,正忙得不可开交。
   我加入到这个忙碌的队伍中,即使只是打一次井水、洗一把小葱、添一副碗筷。我的心里,突然涌上一些暖意,只是一场龙舟赛不是吗,它怎么反而更像一场欢聚的索引,将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汇聚一堂。素日里如此安静的小院,此时人声鼎沸,而我,有多久没在母亲的院子里听闻这样的欢声笑语了?
   “萍,回来了?”一声呼唤,清脆的,熟悉的,我知道,那是姑母的声音。
  
   二
   村庄已不是姑母的村庄,她远嫁他乡五十余年,少回家,沧海桑田的变换,整个溪底杜已日新月异;村庄还是姑母的村庄,她从小在溪底杜长大,耄耋之年的爷爷奶奶还记得她小时候清丽俏皮的模样,她也数得出诸如荷花塔、排头山、小溪沿、岩底等一个个属于村庄的名字……这也是龙舟队的名字。不是吗,这次赛事,便以村庄四个区位命名,姑母说,这样看来,我属于荷花塔队。
   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。我清晰地记得姑母说这句话的样子,那一刻,初夏的阳光轻柔地映在她的脸上,略去那些属于古稀年纪才有的沟沟壑壑与斑斑白白,她的眼眸里闪过动人的光芒,仿佛瞬间便有了“今夕复何夕,共此灯烛光”的惊喜和美好。我的眼眶有些湿润,我的心里涌过一些暖流。是的,在溪底杜,我也属于荷花塔队,我要和姑母一起去为荷花塔队呐喊助威。
   邀上母亲,和姑母一起往村的为民服务综合站。综合站位于小溪沿,正是年少时露天影院的位置所在。我笑着和姑母打趣,我们是不是穿越时空了,我们正去看一场属于溪底杜的电影吗?可记得一路上要经过的打铁店、小卖部和一户户人家的名字,可记得那一条条深巷,我们曾经捉迷藏,曾经在电影散场后躲在某个角落的装神弄鬼……姑母笑着,说老了,说记不起来了,只偶尔,她也指着某处,说着某个典故,她的脸上,一直有熠熠的神采。
   “秀水溪底杜有礼划龙舟”是此次溪底杜村首届民俗文化节的主题,抵达综合站,偌大的广场上早已搭了舞台,舞台背景上的主题鲜明夺目,舞台前人潮涌动,锣鼓喧天。你看你看,舞麒麟了。姑母有些激动,“闹花台”后,“麒麟”跃上舞台,它两面甩、绕头、横退、田鸡蹦、吐火,每一种动作又娴熟又活灵活现。那一刻,人头攒动,好评如潮。
   有多少年没看到舞麒麟了,我小时候可是追着它跑的啊。姑母喃喃自语。我在沸反盈天的喧闹听到这样一句。只一瞬间,万籁已俱寂。
   原来不是渐行渐远,而是有一天,终要重逢。
  
   三
   你看,一百二十余名曼妙的女子,着旗袍,撑油纸伞,迈着轻盈的脚步摇曳而来了。她们款款地,将这场民俗盛事的会场从为民服务综合站引向了社阳溪。人群移动。那瞬间,有万种风情在堤坝上、在溪畔缓缓流淌,如流年的馨香。
   怎么可以办得这么好,姑母说。她的眼里,有艳羡,有赞许,还有隐隐的泪光。
   我刚想告诉姑母,其实这次民俗文化节整个村的村民都自发组织筹备,不止节目,还有物质,劲头特别足,耳畔已响起擂鼓声。我循声望去,随着一声令响,四队龙舟如箭离弦,社阳溪上瞬间百桨激浪,水花四起,两岸数万名观众顿时沸腾了,呐喊声、加油声震耳欲聋。是不是许久没有经历这样的场面了,那一刻,围绕我的哪里是谁先谁后的角逐,而是现场激动人心的投入。是的,投入,不止龙舟上参赛的每一名选手,还有如我的每一个观众,我们的手里似乎都有一双桨,都在划着,全身心地投入着。奋楫,勇者进。比赛的结果,荷花塔队获胜。
   好样的,我们的荷花塔队。姑母有些兴奋,嗓音竟不似适才的清亮。看着她,我的心里泛起无数涟漪,有层层暖意随之漾开。
   颁奖。合影。一个下午的民俗文化节已近尾声。人潮散去。
   慢慢往回,走在我们前面的不是本家的春花大姑吗?我有些眼尖,不止啊,边上还有两个小姑姑,她们姐妹仨。我拉着姑母上前,一一喊过。她们有些迟疑,若有所思,她们认不出我了吗,她们应该认识姑母的吧。可是,姑母更迟疑了,她定定地望着大姑。春花,春花,她一边喃喃自语,一边极力地想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什么,可是,越着急,越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   乡音无改,鬓毛已衰。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大姑先认出了姑母,她切切地唤着姑母的名字,有些哽咽。我刚想上前,姑母的眼眶竟开始红了,是的,她认出来了,春花,她们小时候曾一起抓泥鳅一起拿去卖的啊。我最怕看这样的相聚,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……”我转过身,一任心中暖流涌动。
   此刻,我才发现,今天的溪底杜,迎来了那么多的客人,当中,更有远行的归人。这也不仅仅只是一场民俗盛事,更承载了一份浓浓的乡愁,那么暖,那么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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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一个“暖”字,包含着无尽的情意。一场龙舟赛,拉回了离乡在外的老少游子。那情景,春节的欢喜也无法抵达。聊叙不尽的话题,书写不尽的亲情。不仅如此,字句之间满是豪情,家乡的变化,物质与精神的富足,让作者的文字流光溢彩。读来皆是暖意,挥洒自如,文字里皆是满满的真情。好想去溪底杜,当几天溪底杜人,满足一下我对萍的向往。【编辑:伊蘭】【91编辑部·精品推荐201906030009】  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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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伊蘭        2019-06-03 11:03:53
  溪底杜,龙舟赛,作者的文字,读后身心俱暖。文字的抵达真是美妙。
万人如海一身藏。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逝水流年        2019-06-05 00:03:52
 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。
   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   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  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、优雅美丽的流年!
   恭喜,您的美文由逝水流年文学社团精华典藏!
   感谢赐稿流年,期待再次来稿,顺祝创作愉快!
爱,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,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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